Friday, January 02, 2009

雨宮舞子

不好意思。我總是覺得這個名字不大動聽,像艷片的女角名稱。還是上杉理子比較悅耳。像你這樣的女子。如久利生公平所說一般,有時聰慧,有時傻氣,堅貞固執,時而溫婉,時而潑辣。你不安於當事務官,竭力往上爬,並不放棄每一個充實自己的機會,一直至你能夠達成目標的一天,當檢察官。我整天呆在螢幕前愣愣地凝視你的臉孔。原來你好像一個人。還是應該改成,有一個人好像你。樣貌無疑像得很,連性格,也幾乎一模一樣,我從你的眼裡瞥見她。不過她不屑於跟你相像。具體原因我又如何知曉呢。難道我應該佯作無事般不經意走過去,跟她說其實你真的很像某個人,你以前有沒看劇,那齣呢。沒錯沒錯就是那齣。這樣恐怕過於齷齪欠缺自然吧。所以好些東西好些秘密還是存取於腦海裡好了,一個不慎露出馬腳,反而像底片接觸光線,整個虛構的圖景都會被摧毀。最艷麗的花朵依然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再想想,原來她稍為缺欠了一絲傻氣。傻氣。太重要。你太理性了。何必事事追求原因呢。何必太進取呢。性格難改,是故你跟雨宮舞子中間還是,分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Wednesday, December 31, 2008

一枝煙的時間

又發現了一個成長的特徵。用成長一詞其實未必適合因為,我們彷彿經已錯失了成長的時期。現在的我們只能說是邁向成熟,或者滅亡。我發現我們都逐漸,不再避忌。或許因為青春而不顧後果,更可能是因為,青春即將逝去而將禁忌都視為無物。你開始不住喝酒,會半夜外出買酒醉倒街頭;你開始公開自己的性取向,會開始尋找屬於你的那一個;你會放肆地在別人面前大談有味笑話,會竭力地讓聽眾擠出笑容;你不停尋找可能性也許由於你漸覺可能性逐漸消失不再。你從前沒有想過這天會來臨你沒去質疑過自己會否找不到合心的一位,但秒針不斷轉動時光悠轉,你已經放話並暗地裡降低要求,不能再去苛求什麼了,或者所謂最完美的那一位根本不會臨到,那只好退而求其次。不需要 Perfect Match了;Okay的經已可以。為何一切的委曲求全一切的的妥協都彷彿理所當然。而你,從外套的口袋掏出金黃色的盒子,裡面盛著十數枝雪茄,你取出一枝,再摸摸另一邊的口袋,取出火柴盒,輕輕一推,捻來一枝火柴,擦過盒身,就點燃。再將雪茄湊近火苗,秒針移後一格,雪茄燃起,灰黑色的煙霧徐徐飄揚。把煙狠狠地吸進口腔,讓香氣在舌頭上下打滾一陣子,再猛然吐出來,是為,吞雲吐霧。你說雪茄有奇妙的味道,像濃郁的咖啡,又彷如苦澀的黑巧克力。真的嗎。你口裡吐出的煙飄過來,只有臭味。接著你又說吃雪茄跟抽香煙不同,別有一番風味。是嗎。我可不能察覺。甚至雪茄的煙好像更臭,像燃燒煤炭的味道。我凝視那揚起的煙,就領悟了什麼。我問你,抽雪茄會不會死。你只是淡然地道,抽香煙的話煙會竄進肺腑,但雪茄的煙只會在口裡打轉,所以肺癌的機會比較小,然而口腔癌的機會卻高出不少。你吐出煙,又吐出此話,沒有什麼感情,也顯然無甚顧慮,是故我,也不必說什麼了。也許我也能揣測到你心裡所想了。忽爾又想起馬家輝所寫,他一個不經意被女兒偷了雪茄,冷酷地將之浸在水裡報銷。應該是矛盾無比的心情吧。縱然我未至於因為這些頓悟而願意提起煙頭,可是我想,我能夠從他們吐出的煙中,看見他們複雜詭桀的心緒。

微醉

喝酒的經驗很少,幾乎只喝過啤酒,而且止於兩罐。友人喝得很兇。動輒半打,清酒伏特加威士忌都鍾情,每次提起酒他總是一副洋然自得的表情。從他晃動的眼神我彷彿窺見酒對於他的意義。可是對於我呢。未嘗銘釘大醉,那我算什麼呢。或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了無牽掛地醉倒也是件愉快事。我只嘗過喝完啤酒以後,回到家,安穩地睡,半夜卻忽爾醒來拉肚子。一起床暈頭轉向。好不容易走到廁所下瀉,上面又作嘔。從此就不敢空肚喝酒。我思疑自己會否是那些醉倒以後會不斷上吐下瀉的人。反正有人會呼呼大睡有人會四處挑釁有人會傾訴真言。如果真的話那我的酒醉方式也實在太窩囊太沒趣了吧。我只敢在晚飯時邊吃邊喝。起初不明白別人為何會愛喝啤酒,暖了的啤酒很苦。但原來入口甘進口苦是一種難得的享受,而我更愛的是,微醉。原來喝酒的意義,並不在於喝的一瞬,在口腔喉嚨流動的一瞬,而在於喝完再待會的一段時間。身子慢慢暖和,額角微微發熱滾燙。手腳有點不靈活,但未至影響動作。說話不自覺地提高了嗓子,也會比較輕易地不小心說溜了嘴,髒話也比較易被吐出來,就彷彿某種虛偽都被酒精過濾了。有人臉龐會立時泛紅,但我又不會。太奇怪,平時做掌上壓做半下我便已經滿臉通紅,喝酒卻是另一回事。處於微醉心裡反而會平靜,幹甚麼事都沒有那麼拘緊了。都沒所謂了。從此我愛上了微醉的感覺,尤其置身寒冷的冬。發燙的感覺讓人著迷。那天在碼頭旁吃海鮮,當然點了酒,邊吃邊喝,怎料竟然絲毫沒半點醉意,暖和的感覺也無,頓時失落,感到被騙了。

Tuesday, December 30, 2008

再靜一點

走到那海灘的邊緣。在大樹蔭下脫掉鞋子。樹影婆娑。提著鞋踏在沙上,有點冷。把鞋放在不遠處的木椅上然後,走過去,沙灘的中心。周邊人跡罕至,常見的那些圍攏嬉鬧的青年男女,羨煞旁人的情侶,又或者,悠閒的外國一家大小都不見影蹤。只有遠處的排球網附近圍著幾個女生在練球。已經在島上跟那群女生不住打個照面。隨意的一瞥卻發現她們都穿著大學校隊的外套,胸前有大而顯眼的大學徽章。於是每次碰面時心裡都湧現一種不自在感,尤其在通過那道橫越河澗狹隘的小橋,更會感到無處可逃,但其實,為什麼要逃呢。從何時開始對那些熟悉的事物我反而會感到噁心並因而意欲逃避呢。又為何每次在鬧市間遠遠瞥見某些熟悉臉孔時我就已經會情不自禁地轉身離開現場就單單為了躲避那正常不過公式無比的揚手招呼,又甚至更為無可無不可的一記交換眼神。這也許是一種病,而且愈發嚴重了。周圍很靜,彷彿連高高在上的救生員也被浪聲催眠在高台上酣睡,其實又有誰能驗證呢。浪不大,輕柔地拍打過來,又悄靜退去。坐在細幼的沙粒上,下意識地將手掌插進去,把沙挖起,扔到別處,沙粒揚起,隨風向緩緩飄去,落下又回復原狀。喜愛用手掌跟沙磨擦,那種怪異的觸感,無可替代。掌會被打磨得滑滑的,總是在盡興而歸以後拍掌撥走掌上沙粒時雙掌接觸才會驀然發現。盤膝而坐,可做的事不多,或挖掘洞穴,或堆積山丘,儘管最後結果都,無異。地洞挖至某個深度,洞邊的沙粒會逐漸滑下,向谷底傾瀉。沙丘堆至某個高度,山坡的沙粒會逐漸滑下,朝山腳滾落。如是者,原來一切都沒有變,一切都徒勞無功。也許所有事物都有盡頭,一旦到達該點,再努力都枉然。只是你永遠無法忖度那盡頭究竟在哪。停滯不前時不可輕言放棄因為也許只是稍稍的一個斜度,但當然也可能已經抵達了終點。又有誰能知曉呢。靜心察看微粒會發現,沙灘不單有沙,還有暗綠的酒瓶碎片,半根煙頭,乾涸了鮮綠色的口香糖。一如囂鬧的行人路。可是依舊甘之若飴地躺下來,毫不覺半點骯髒。掏起小撮沙粒仔細端詳。原來海灘的沙由許多不同的沙粒積聚混和而成,有奶茶色的有普洱色的,放在指頭按捻,有如糖也有如塵。躺下來,冬天的陽光也刺眼,唯有把眼睛瞇成一線,偷看天空。薄薄的雲,暗灰的天。會下雨嗎。管他的。閉起眼,細心地聽。沒有人聲,只有浪潮拍岸聲,以及後方隱約傳來的電鑽聲,大煞風景。應該是翻新公廁或增設小吃店一類的工程吧。大字形地躺著,靈魂出竅。心裡突然變得空洞,腦海裡只有天色與浪聲在交織迴盪。原來靜一點,會物我兩忘,會把一切都放下。把一切看似重要無比的都一一棄如草芥然後發現原來丟掉也無不可,有太多紛擾會在你不在乎的一剎瞬即崩解。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直默唸這句話。所言甚是。站起來,隨時拾起一塊小石,用盡全力向海扔去。失去平衡往前趴倒。石塊沿著軌跡,落入海面。撲通一聲。很微弱的一聲但我聽到了。濺起高高的水花,被陽光照射,晶瑩剔透,一如雪花。環視四周,空無一人,連練排球的也離開了,心境彷彿再靜一點。不妨再靜一點,因為,靜下來,一切都更像被鍍上金邊般,美好無瑕。

Wednesday, December 24, 2008

旅行

這刻才猛然發現原來自己好喜愛讀旅遊散文。細細閱讀馬家輝的文字。由京都的漫天櫻花到布拉格的卡夫卡。心裡不期然地湧生了感動。我不曉得究竟旅遊雜誌的精緻照片還是這種帶來想像空間的文字更能讓我感動流涕,有時讀坊間的雜誌會讓我彷彿已置身東歐某狹隘而神秘的巷弄,可是當我唸著馬家輝寫上的名著節錄又或者古詩心裡又不禁悸動。米蘭昆德拉卡爾維諾卡夫卡。他們所描繪的世界我未曾踏足然而通過關於文化氣候的描述,以及聯想,整個圖景就浮現眼前,手微微伸展就已經能夠觸碰到中古城堡冰冷的牆身,抬首一嗅靈實的空氣撲鼻而至。固然我不至滿足於用文字築構的世界,未至於單靠閱讀與聯想便自哄地以為自己已經踏足那個地方聽過鐘樓沉厚的鐘聲。你知道嗎好些人都因著自身的匱乏而對於電視的旅遊節目甘之若飴,他們甚至覺得既然坐在沙發按按遙控便能將世界各地明媚風光盡收眼底,那麼還為何要離開呢。為何要離關這,暖烘烘的房子呢。是故我才不屑於欣賞電視上流動的光影。一切都太全面太真實了吧。為著記憶裡經已成型生根而踏足某個地方不是太自欺欺人了嗎。旅行如同冒險,珍貴之處也許不在於其絢麗的風光或奇特的建築,而是身處其中所感受到,真摯的種種。也許是一顆沙粒,也許是一次對話。這也許便是旅行的意義了。

寫到這裡,轉頭望出窗外,外面一片寧和。葉沒擺動,風沒臨到,沒雨亦無雪,有點乏味。明年聖誕我又會在哪呢,會否終於離開了這座城市,在陌生的國度,凝視著徐徐地一如櫻花飄落的雪花。遠處高聳的教堂隱約傳來歌詠。哥本哈根是個怎樣的城市。我會不會知道。我能不能知道。

Friday, December 05, 2008

心理

一定要寫。在這特別的日子。你是以這麼的一個形象浮現於我腦海裡的。夏天時你愛穿那種剪裁簡單但細緻的上衣,淡藍色的,又或是純白的。衣袖通常比別人的短袖再短一些,微微往上斜構成一度角,露出皎潔的臂。下身穿貼身的灰藍色牛仔褲,乍看來其實像黑,袋口跟扣邊穿著淺黃色的繡線。對比起來煞是好看。背後是個深綠色的背包。背包上有深棕的拉鏈。純白的鞋子。冬季你會換上一件V字衣領的墨綠色毛衣。好像有點不合身,袖長得幾乎可以把你的手掌也掩蓋。感到寒冷你會以此獲取你最著緊的溫暖。印象中你幾乎沒有嘗過遲到,在教授步上講台時你通常已經好整以暇,將書寫的黑色鉛芯筆,以及用紫色蓋板掩著那透明的水樽安放在桌子上。那獨一無二的水樽標誌你的存在。教授開始吐出第一句話以後你就會全神貫注地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當聽到重點時又會立時提起筆杆記下。你思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筆杆貼近下巴接著輕柔地觸碰。即使在一些其他人都會鬆懈起來的時間你還是彷如深陷於思考的狀態當中。你會把握短短的小休時間,一個箭步的竄到教授面前提問,然後當他回應時你會露出雀躍的神情,彷彿唯有獲取知識才能讓你樂過來。其餘時候你大多沒太大的表情。有人說你是個冷酷的女子,不吃人間煙火。你每次也跟你的好幾個朋友一起坐在講堂的第三四排。你們不會在課堂上吵鬧,即便下了課還是會相敬如賓的低首細語。對於跟學業有關的一切你都極其在意。是故你也給予班上其他同學一個高材生的形象。聽聞她三點九。聽聞她測驗滿分。聽說她獨力完成分組功課。可是沒有人曉得你為何對學業會如此著緊。有說你自小的願望是當個臨床心理學家。目標明確故此你竭力往終點邁步。你比其他人更懂得為前途設想打算。暑假時你寧願放棄跟同學旅行玩樂的機會,換來在大公司實習的機會。在那個陌生的地方你接觸了許多社會名人並其他學校的高材生。你開始感受到,這也許就是你亟欲達至的人生了。關於愛情。像霧像雨又像花。聽說她跟曾任她導師的研究生談戀愛。聽聞她一直迷戀一個暫往外地升學的學長。聽聞她感情一片空白,也難怪她太強了吧沒男生會膽敢稍稍接近的。我固然對此毫不知情。我唯一能夠做的,也許就是留在原地,留在這個我最感安穩的位置,繼續以旁觀者的身份,記錄並創造關於你的種種。

J

Saturday, November 01, 2008

又告別一個時代

我就知道,有這麼的一天會來臨。可是要我在這個情緒狀態下去接受這麼的一個消息,我就有點,不知所措。

這幾天走路特別慢,像漫無目的,所有事都提不起勁。想寫,寫了好幾個字就止住然後全都刪去;想讀,翻了幾頁又覺太沉重;要溫習,才看了幾頁又呵欠連連;要寫 essay,失去賴以自豪的組織能力。甚麼事情都做不了,課不想上,tutorial 遲到,功課只有 1.5/5,喝咖啡打翻了,吃雞脾又不慎掉在桌上。這些足以勾勒我的生活情緒狀態了沒有?總之是一種,呈水母飄游的狀態。是水母不是蒲公英。蒲公英起碼能朝著目標飄,而我只是載浮載沉。

太虛浮。我翹了四時的課。才三時半,就決定回家。獨個兒走到高街的巴士站,焦急地等待過路燈由紅轉綠之 際,巴士就在我面前神氣地略過。氣難平。於是用最快的速度奔下樓梯,跑過了幾條街,終於趕在巴士之前抵達往後數第二個巴士站。登上車。車上人比較稀少,只 有手挽著報紙的中年禿頭大叔,以及大嬸。一兩小時後剛放學的學生跟剛上班的男女會一臉疲憊地湧現。都不管了。

三時四十分‧巴士穿過隧道。
三時四十三分‧佐敦。
三時四十七分‧我在眾坊街下了車。油麻地。心血來潮,想去 Kubrick 逛一逛。看書的日子恁地靜好,本來想坐下來悠悠地看看書,但,不可。四時零八分‧離開 Kubrick,別過油麻地警署。拐進油麻地的橫街窄巷。兩旁矗立的店舖愈來愈怪。光怪陸離。就彷彿我根本並不存在於真實世界當中。
四時十分‧開始。
四時十一分‧不知道第幾次聽到你們仨的聲音,有點吵嚷,胡扯依然,消息一直沒有公佈,隱約有點不安。颱風延遲登陸嗎。
四時十七分‧你宣佈了這個消息。猜測了幾天,最不想發生的,還是出現。
四時二十分‧我感到有點暈眩,路人繼續沿正常的步伐於街上穿梭。只有我,愴然惶恐。走過數家殯儀店,一群朽舊的唐樓中間有個休憩的公園。有南亞男子,以及談電話的西裝友。碰巧有一列空的長椅,於是坐下。
四時二十三分‧呆視公園對面的舊樓,及那家殯儀店。彷彿被困於某個被遺棄的國度。被舊樓切割的天空原來絢麗;和煦的陽光自缺口湧出。也許某天這個地方也會崩塌。所有美麗的圖景,到某天還是會陷落。
四時二十七分‧聽見你哭得很厲害。我的哭珠在眼眶打轉,卻沒落下。
四時三十分‧離開了公園。竄入地鐵站。我不想聽了。

六時正‧再見。或許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究竟,時針指向何方呢。

對 於你來說,這或者不過爾爾,甚至你壓根兒沒有聽過萬世巨星這個無聊的電台節目,沒有聽過朱薰這個名字。於你來說,也許呂方跟鄭裕玲的分手你還起碼熟悉一 點。那不打緊。我說的話,即使沒有聽眾,沒有觀眾,還是會說下去,因為這可算是一種個人成長的紀錄,一種就某時代的回顧又或總結。

我不算 是那些喝903奶水長大的人。基本上我生命的頭十五年都沒有接觸過收音機或電台一類的詞彙。某個悶得發慌的暑假,我打開收音機,聽到一把女聲。那是很簡單 的一個節目。只有一把女聲。那時我只是覺得這個節目的過場音樂很特別;那時我不知道有一個無聊白痴的男子組合;那時我還不是我;那時我未接觸到萬世巨星少 爺占八王子好天氣十九歲林一峰王貽興。那時我有點鬱鬱寡歡。自此以後我每個下午都會準時聽這個節目,很吵很無內容無深度,但很輕鬆。也自此我愛上了聽 903。那把女聲,是朱薰。

你要明白,一個人的性格舉止是會被自身身處的環境所塑造,耳濡目染,每天聽那三個傢伙胡鬧,我開始沾染了他們 說話的模式語氣,甚至內容。也如是者,我,也就是你們眼中那個有時轉數好快好鍾意講無聊野有時好低能反智的我就誕生了。這是源起。至於朱薰,我一直都覺 得,她是這個節目不能或缺的部分,當時你會說這個世界沒有沒有誰就不能這回事,然而當朱薰不在的時候,只剩下占奴兩把聲音我總覺得有欠火花,索然乏味。

我 親眼目撃朱薰由一個沒什麼突出個性的DJ 變成一個周身刀張張利的DJ。萬世巨星的節目中占奴二人好像比較多 fans,而我作為剩下來的小數,一直默默地支持著。默默地默默地,直至兩年前的暑假。作為明報校園記者,我有幸訪問朱薰,而且不是慣常那種疑似採訪實質 一對三十的訪問,而是一對三的深入專訪。所以雀躍得要死。我戰戰兢兢地致電到商台公關部約訪問。到訪問當天,當朱薰,作為我最喜歡的DJ,就正正坐在我旁 邊回答著問題時,我感到有點暈眩。有一種夢想成真的感覺。再後來,在朱薰的blog裡出現自己的樣子,更加感到不可思議。

我一直確信,一個人由喜歡一個明星至極喜歡一個明星,必須經歷一件事。就是親身跟這個人接觸,因為這標誌著她確實存在。也如是者,自此以後,我愈發留意朱薰的種種。每天 check 她的 blog,聽她的節目,買她的書,在電視在youtube 看見她會興奮莫名。

於 我來說,萬世巨星就代表占奴薰,他們仨就代表萬世巨星。這個概念一直留於我腦海中,直至今天。我不能形容聽到消息以後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是傷心嗎是不捨 嗎,好像都是,又好像統統不是。早陣子已不斷在想,當自己的 icon 逐漸褪去的時候,我的心情會怎樣。當我最熟悉的環境,我的習慣一旦被刪改,我又會怎樣。這些疑問,都一一應驗。某個年代開始定格成形了。好些美好無瑕的東 西都只能於舊有空間裡存活,若要保留,若不永遠停留在舊有空間,就必須接受某些事物在時日流動之際本質逐漸變化的事實。人總需要學習面對改變,適應失去。 當然朱薰不是永遠消失於大氣電波中,可是沒有了她的萬世巨星,於我而言就彷彿一幅不再完整的拼圖。那失去的一塊,至關重要。我暫時仍未能把事情看化並單單 用一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作開脫。

還有很多,刪去不贅了。

也許,我們應該繼續向前望。朱薰,在此希望你會盡快適應早上的節目,找到你的目標,繼續奮鬥。支持你。

Thursday, October 16, 2008

飛

左邊是寂靜無聲的,湖。右邊是澄澈蔚藍的,海。可是從果的角度看來,都沒甚分別。右手手指輕輕把手掣壓下,車緩下來,在堤壩的入口前停下。從這個角度看來,堤壩跟橋樑也沒甚分別。忽然覺得,將這甬路稱作隧道,也無不可,不過是鄉郊的空氣取代了朽舊的圓拱牆身罷了。儘管這個連繫彷彿,過於牽強。扶著把手,跳下車,用腳把後輪那支撐杆撥下來,再用把手把前輪推向一邊。於是單車就,獨自站起來。他離開了跟之前兩小時幾乎跟身體連合的,機械,向堤壩走過去。回頭一看,那被擱在一旁的單車,顯得毫無生氣,即使傾流而至的猛烈陽光將其骨架鉅細無遺地,在滾燙的瀝青路上勾勒出來。陽光大概刺眼得過份,將視野化為朦朧一片。果只好把手掌貼在額旁,以遮掩對擋的光線。朝堤壩那邊望去,是一道筆直的線,幾乎沒有邊際,看不見盡頭。遠方是連綿不絕的山巒。比較近的呈深綠色,遠處的,只是淡淡的著墨一如山水畫的佈置。沿著欄杆走了幾步,停下來。俯視腳下,原來堤岸的底端由亂石構成。明媚陽光在亮白的石塊上反射,會目眩。於是往海的方向眺望,浪紋漣漪依舊亮麗,不住流動,於是光塊彷如在海面浮動,是為,浮光掠影。遠處的風帆,有純白、淡藍和鮮黃,上面操控的吃力擺動。因為太遠,看上去好像一切氣力都徒勞,帆只能徐徐地飄盪。其實海也是一望無際。最寧靜的海。他閉上眼,四周寂靜,無半點聲音。夏末的風緩緩吹來。果往單車走去,騎上去,定一定神,先用右腳朝地面撐了幾下借力前駛,然後雙腿都踹在腳踏上,輪就動。起初果只是慢慢地踏,還不自覺地的四處張望。過了好一會兒,他決定使勁地踏,車迅速地前進。景物瞬間往後移動,但他不自覺,因為整個圖景還是依然。都沒分別。急遽的前進使夏末初秋的風往臉上打過來。有點涼快。仔細看看按在把手上的雙臂,除了被曬成泛紅外,還被一層汗水裹著。前臂上佈滿微小如沙的晶粒,是鹽。汗水被陽光照射,就蒸發,只遺下閃亮的鹽粒。車前進得很快,然而前面的路還是不見盡頭。左手牢牢地按在把手上,右手嘗試放開。剛開始時車會左搖右擺,後來就穩定起來。果把右手水平伸展,手掌向前方,掌心就跟流動的空氣吻個正著。然後把手腕轉了九十度,掌心向下,臂如翅膀般展出張開。朝肩頭的方向望過去,那凝在半空滑翔的右臂真的很像,翅膀般擦過海面。果幾乎以為自己飛起來了。原先打算連左手放開,雙臂展開,可是他還是沒有這個膽量。唯有一時用左手,一時用右手作翼,用想像填補現實的不足。不過,果已經覺得,很滿足,他已經飛翔了,即使還沒有,也應該,不遠矣。

Tuesday, October 07, 2008

曾經崩壞的,青春

在二十以前的最後幾天,偶爾會有種不暢快感,隱約感受到後背有著絲毫的變化而且無可再蔽擋,用右手微緩地按上去,會彷彿感覺到,有一團團微小細胞在,增生。有時翻騰;有時蟄伏。也許,後來不久以後裡面會驀地長出一對翅膀,然後我就,如鷹展翅上騰。

過去面對蛋糕許願時總不知所惜。該許什麼願望呢。然而,這年,我已經很清楚自己的目標與路向了。如此甚好。等待實現。

Sunday, October 05, 2008

二十之前

快可以唱。告別十九歲世界總要我面對了。時光流逝。最惶恐焦躁的年紀終於來臨。我擅於為看來不甚了了的事物塗上意義。十八如此,十九如是,二十固然。最坐立不安的年紀,彷彿有許多新奇荒誕的事即將降臨,也同時,有太多的事物即將成型定格。開始回不了頭。下一步,或許會綺麗浮誇,但走歪絲毫,恐怕踏進晦暗的幽谷。可能性繼續消失不再。那原來廣闊無邊的路逐漸收窄,遠處只剩下一條線。雜散而流的溪流到某個時候也會開始結集匯聚成幾條支流。都不出那幾個可能性了。我們會感到顫慄嗎。從前吃力起勁地掏空自己以換取盡量的可能性。我們都只是希望有選擇。結果直到最尾,一切虛空,殊途同歸。

抬頭眺望窗外,風雨飄搖。應該如何走下去呢。這年所走的是下坡路平路還是上坡的路呢。忽爾發現,沉淪的下坡路原來,走來最輕鬆。那飛翔的上坡路卻最耗竭心力。故此我們都隨著城市和年日一同順理成章地,陷落。是下坡路平路還是上坡的路呢。也許,一路走著是難以察覺路的斜度。唯有,一直走到盡頭,回頭驚鴻一瞥,一切才會了然於胸。若然剛才走的路是下坡路的話,回頭就只會看到遮擋後面的路;上坡以後回頭,會是一片明媚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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