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02, 2008

關於音樂

音樂對於我來說很遙遠。但於你來說卻是生命之全部儘管你曾經為著那讓人目眩,絢麗的前途把它丟開。從小學開始你已經愛上音樂,母親讓你選一種樂器學的時候你竟然選擇了極其冷門的法國號,而你至今回想起只會不斷慶幸自己這個稚嫩的決定。當初你不過是為標奇立異才選這形狀奇特的樂器,可是又有誰能夠怪責你這個選擇呢。我們都不甘於平凡,但同時卻為著安全感以及別人的目光而不住地往平凡靠攏,就彷彿只要稍一不慎脫離了正軌便會從此殞落從常人的視線範圍消失。假如你學的是最合乎常理的鋼琴,又或小提琴的話恐怕你的形象不會如斯突出,也同時你不會愛上音樂。也許有人會說,若然一個人是喜歡音樂的話無論奏不同的樂器從不同的途徑接觸音樂也應該殊途同歸。可是你必然斬釘截鐵地回答,你只能單一地以法國號的主人的身份存在並駕馭音樂,否則你就再不是你。當你初次用精巧的手指接觸冰冷的銅器時有一種迎乎通電的感覺,法國號中間錯綜複雜的銅管讓你嘖嘖稱奇。自此你就無法與這件樂器分開。你曾經暗自忖度這是出於一份難以言喻的崇敬以及對於存在未知性的恐懼,也許若然當初你決定學哪件樂器時瞥過三角鋼琴的內部結構的話你會因而拜倒琴下,所以你一直慶幸。小時你嘗試虛無地遙想自己的將來,也就是如果你長大以後能夠以音樂為職業的話會是怎樣的一個光景。你起初並不懂得這種夢想和現實的重疊是怎樣的幸福,甚至你會視之理所當然。不是嗎課內外書都是這樣說的,我們都應該向夢想邁進,不論遇上怎樣的挫折也要奮勇地繼續堅持。夢想總是最無價的,尋求夢想的人比那些僅僅懂得賺錢的人都要偉大。不是嗎不是嗎。你當初真的相信這種騙小孩的童話正如你年幼時也相信過聖誕老人確切存在並會依從小孩的乖巧程度而安排禮物的數量。只是當你向父母求證時居然只換來一陣訕笑。夢想和現實的重疊。是多麼的遙不可及呢你到將近畢業時才忽爾發現。在那個岔口你選擇了屈服。於是你這個所謂背棄夢想的決定遭受了一些人的批評及白眼。我只是想為你辯護究竟有誰能夠站於高地批判你呢。有誰能夠偏執地堅持夢想呢。對不起除了在雜誌上間中瞥見的一些人物以外我真的找不到太多例子。結果你暫時為前途放下了樂器。原來一物未必能換一物。你放棄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不代表你會因而獲取另一些東西。這個定律你老早曉得但當它最後於你面前實現你卻有點不知所措啞口無言。你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凝視在床尾地上豎立著的黑色圓錐形箱子,裡面有你最珍視的戰友。你的處境讓人扼腕歎息。但我知道你從不會因而放棄,於是重新把金色的樂器提起,再次將它吹奏。你知道,這次你跟它應該不會再分離,外在的定律常規在跟你無關。你不會再相信那些假扮常理的歪理;你只想相信自己。你放棄再在不適合自己行走的路上蹉跎歲月,轉而向你最憧憬的路途進發。我知道在這段路的途中你定會遇上各式各樣的挫敗你會絕望沮喪;你會為自己作出這個看似不負責任的決定感到悔疚;你不希望再等。作為你的朋友我想說,我相信你可以衝過去的。若果有人問我為什麼會堅執地相信,我會回答,當我看見你在演奏會結束以後那閃亮而堅定的眼神,就明白了那些所謂的辛酸,於你來說,大概都不過爾爾。

C

Wednesday, June 18, 2008

迷失紅磡 Lost in Hunghom

這個地方將近被遺忘。提起紅磡人們只會立時想起火車站或者黃埔,而對這小區的存在置若罔聞。從火車站那偌大但一如內地車站般庸俗的大堂走出,越過那幾排的士小巴巴士站,便是那作為通往紅磡的甬道的一道橋,蜿蜒地跨過下面那幾排的火車路軌。路軌的空隙鑽出了嫩草,讓我誤以為這些路軌經已被揮棄,怎料一列古老的火車頭又在下一瞬於視線邊陲出現,然後緩緩地遠去。下了橋拐過彎便可從過路處一窺這地區的概貌。

Tuesday, June 10, 2008

飛往佛羅倫斯的航班

你起初沒想過學意大利文的,你曾經以為若然有天自己學外文的話也只會學日文。你從前喜歡看漫畫。最後居然學了意大利文。為什麼會學意大利文呢恐怕你也幾乎忘記。為何我們總是那麼輕易而順理成章地忘掉自己做一件事的因由,無論恁地吃力地日夜思想總是無從入手,甚至會跟好些根本從來不存在的事物混淆。也許每件事的起源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過程以至結局才能牽動別人的神經。你想起來了你當初學意大利文是因為同行朋友的苦苦央求。那個所謂朋友是你的中學同學,在學期初你們的關係曾經頗為親密你們曾經是午飯時間的依存伙伴,可是當她後來以後補身份住進宿舍後你就幾乎沒有見過他的身影。你和她各自結識了不同的朋友,跟不同的同學午餐。甚至連意大利文班上你也開始找不到她,聽說她每晚都幾乎到早上六七時才進睡,大概都是忙著跟宿舍內的人打好關係吧。你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在半年後你從某個中學同學口中聽見她已經交上了男朋友。大清早的語文班她當然上不了。而你,即使遺失了這個把你帶來意大利文班的朋友,你還是持之以恆地繼續,上語文班的費用可不便宜呢。而且你上了幾課以後也好像,愛上這種語文了。或許應該比較客觀地說,你其實不知道自己是喜歡意大利文,還是喜歡學習外文,哪種也可。用一種截然不同的發音方式以及文字去辨認本來無比淡然平常的事物讓你感到新奇。為了讓看來古板沈悶的課堂變得比較活潑,老師通常會跟大伙兒一起唱些意大利的兒歌。內容都有點幼稚但是你還是享受這種美好無瑕的時光。有時在唱兒歌的同時你會默默地幻想若然有天能夠去意大利跟當地小孩並肩唱兒歌會是多麼的理想。以前你對於意大利的認識僅僅停留於米蘭。聽說那兒有許多名店。就是這樣子。但當接觸意大利以後你開始對所有關於這個鞋狀半島的一切都產生了濃烈興趣。你在旅遊雜誌看過西西里島的明媚風光。希臘式的白色小屋並排連在一起。低低的天,鮮藍澄明的海。沒錯那裡好像有黑手黨橫行但你顧不了那麼多,愈美麗愈危險像是定律。你對佛羅倫斯情有獨鍾,中學歷史課讀過這地是文藝復興的發祥地。那裡有米高安哲羅的真品大衛像,聖高斯教堂裡有他的墳。你只有稍稍想像一下自己坐在偌大廣場的某角落面對著群起群落的鴿子吃著燒牛肉三文冶,就已經樂不可支。都靈羅馬威尼斯。你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踏足這片土地只是你想不到會是這麼快。起初你還視意大利為畢業旅行的目的地,為了這片無瑕的土地你可以連找工作這件常人視為人生大事的事也先擱在一旁。你打算找個旅伴,或者是那時的好朋友甚或男朋友,跟你一起背起大背囊在意大利街頭左穿右插四處流浪。或者你的旅伴不懂說意大利文所以你就肩負著這個與當地人溝通的重責。你們也許不是住在裝潢華麗的酒店,也沒有吃過精緻但昂貴的意大利大餐,但只要在這片土地呼吸心跳,甚至跟意大利人說一句說話你已經感到滿足。機會提早臨到你身上。那天上意大利文班時當老師嘴裡吐出這個消息時,你幾乎忍不住憋不住叫出來。你有機會寄住在當地的家庭,日間上幾小時語文班然後便是自由時間了。足足一個月呢。你還打算跟幾個同班的同學在為期一個月的學習團完結以後繼續留在當地,走遍整個意大利,及其鄰近的國家,例如馬耳他。你開始相信將至的這個暑假會是有史以來最絢爛繽紛的一個,再不用鬱悶地呆在家,又或者為了些微金錢被困在冰冷的辦公室。上機前的兩個星期你都在家不斷勤奮地讀著意大利文以及讀有關於這片土地的書。你幾乎已經能夠用幻想勾勒到這片土地的形貌了就只差最後的,實地確察。你懷著最愉快的心情執拾行李。接待我的那家人會是怎樣的呢。會有小孩嗎那我就可跟他一起唱當地的童謠。我會結識到志同道合的意大利人嗎。我能夠跟他們流暢地溝通嗎。你帶著這些疑問離了家,登上機場巴士時天色開始昏晦,你坐在巴士上層靠近玻璃的位置,凝視外面熟悉的流動風景,忽爾又彷彿有點依依不捨。你第一次要離家個多月呢。但只要再想想目的地的景色人情,你就可以把這一切都拋諸腦後。抵達機場。同行的同學們是很興奮的樣子。她們牽著你的手飛奔的機場裡的店舖買些雜誌買點零食。你開始覺得跟她們一起會快樂。進閘時你看見有些同學的男女朋友原來有來送機,你默默地頭也不回的把登機證和護照亮給職員一瞥,逕自走進禁區。你默不作聲地坐在登機閘口前的藍色椅子,凝視窗外那即將把你攜到美妙國度的機械鳥。你以前也坐過飛機到泰國日本,但也沒這次那麼緊張。你手心隱隱冒汗,晶瑩汗珠其實是你的期待。登上機,把會跟你相依為名個多月之久的紅色背囊塞進椅子上面的櫃子以後,你就坐下,扣好安全帶,一直靜默地,等待,等待到達你的第一個目的地,佛羅倫斯。

Wednesday, June 04, 2008

小說

少時很愛讀那些每篇數頁紙的短篇小說集,何紫的書讀過無數遍,內容仍歷歷在目。後來長大了開始少讀了書,更遑論讀小說了。至現在我開始寫,我發現其實自己還算喜歡小說的,相較新詩。每次讀字花都忍不住先讀小說,佔中間部分頗多的新詩就一一略去。我想我大概缺乏讀寫新詩那種構想力,每次讀詩我總是覺得這種文字的排列方法過於虛幻,把枝節通通刪去只剩下華麗的措詞然我卻無法從這些絢爛的碎片中找到作者意欲遺下的印記。就連詞甚或流行曲的歌詞我也沒大興趣,聽歌我通常都把歌詞省略只剩下背景音樂與歌者的聲音,無實質意義的聲音。還是沒空間密密麻麻的文字比較適合我,讀如是寫也如是。比較兩者我更常寫散文,只需心裡有一念頭東拉西扯就成了一篇散文,我猜我也比較擅於寫散文。可是小說卻在心裡佔重要位置。通常若然我比較納悶心力交瘁之時我都只能讀散文,吃力地一篇篇的咀嚼。而讀小說則必須連自己也處於一個比較理想的狀態。或許讀短篇小說未必有這種顧慮,但讀長篇小說這卻是必然定律。儘管過程艱辛但我仍然享受讀長篇小說的時光,像是一種考驗讀者是否持之以恆的歷練。可惜現在的長篇小說經已買少見少了,幾乎只有董啟章仍在奮力建構他悠悠數十萬字複雜詭桀一如時鐘零件的文字迷宮。他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及時間繁史啞瓷之光都把我帶到一個新的文字領域,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的。我忽略了一種小說文體,微型小說。微型小說作為我寫作以來第一種接觸的小說文體,我當然極其重視。劉以鬯的微型小說幾乎支配我最初所寫的所有文字。完成一篇滿意的微型小說是刺激的,尤其這種小說一向要求一種轉折扭曲的結尾,若然成功把讀者的思緒誤導的話那種愉悅難以言喻。參加微型小說比賽的成本也看似較低這種吸引力也無法忽視,於是我又打算寫點微型小說了。

Wednesday, May 28, 2008

或者我早應旁觀

其實我沒有什麼好說。也許我早應該繼續扮演一直以來我所擔當的角色。旁觀者。一切都會宛如我心目中所思所想那樣運轉。一切都很安穩一切都會很美好。可是若然我一旦介入,無論我如何吃力地走,仍然會被拒於門外。你明白嗎。總是我錯。你們大可繼續變臉討好他人。我說完我要說的話就可以。

Monday, May 12, 2008

靜好的 Toronto

突然很想念多倫多。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應該就在多倫多裡享受和暖的陽光吧,抑或我盤坐在舖了地氈的地上在看書呢。沒由來也沒先兆地湧來的思念一下子把我浸沒了。那時我住在姑姐表弟妹位於郊外的屋子,屋子比較偏僻所以很靜,附近除幾間同樣精緻的房子外甚麼也沒有,要外出只能倚靠私家車。幾乎有十多分鐘車程兩旁都鮮見建築物,兩旁或是舖滿小黃花,一望無際的青青草地,或是淡黃色的禾田。天空比蔚藍更蔚藍。雲很低很低而且層次豐富。下了車,穿過前園的小草地再踏上幾個梯級便是門口。甫進去左邊是個小客廳,放置一張白色的麻布沙發,旁邊的窗子讓明媚的陽光都折進來,所以我好喜愛在這看書。入口的右邊是個大衣櫃,而前面是通往地牢的樓梯。地牢沒有舖上地板所以踏上去會很冰冷。進門以後如果繞過小廳拐左的話會是一條窄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有扇偌大的窗子,那時從窗子望出去是一片棕色的荒地,也許現在已建了不少小屋了。我會坐在窗子前的餐桌上邊吃早餐邊眺望窗外的景色,鳥會在低飛。餐桌旁便是開放式的廚房,有像我般高的雪櫃,厚重的門裡藏著美味的雪糕三文冶。另一邊則是客廳,我在那看新奇有趣的電視節目,然後早陣子香港的電視台又已經買下那節目的版權了。客廳除了有電視組合櫃與軟綿綿的沙發外還有在一旁不吭一聲的大火爐,就是在電影裡看到英國大宅必備,可讓聖誕老人爬進來的那種。可惜那時天氣已經回暖否則我就可以一嘗在老舊火爐旁取暖的滋味了。火爐後面是通往上層的旋式樓梯。拾級而上後會發現樓梯中間是個小閣,置了兩部電腦所以也是表弟妹和我最常流連的地方。我比較愛用表弟那部,因為比較快,我就是在那閃爍的屏幕前面敲打鍵盤寫作呢。經過小閣再爬幾級樓梯便是一列房間。最左邊的那間是客房也就是收留了我兩個星期的地方。我愛一邊躺在床上一邊聽從香港帶來的CD。是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我一人的感覺。一串串慵懶的感覺,多好。

我過了兩個星期這樣的日子。被從外爬進來刺眼但和煦的陽光推醒,睜開眼睛然後到隔壁梳洗。沿樓梯與走廊走到廚房弄早餐。通常我會在小桌上找來幾片方包,放進多士焗爐裡烘一會兒,望著玻璃門裡面的方包,剛變色就可以了,不大軟不大硬剛剛好。我比較喜愛塗煉奶,雖然指尖不慎碰到的話會黏黏的。通常我會因受不住果醬的誘惑而多吃幾片多士。多可怕呢在香港我的早餐比起在多倫多少幾倍,但我仍然生存。除了吃多士我每個早上還會喝杯熱朱古力,一塊塊棉花糖裡洋溢著幸福的感覺。吃過早餐後我會看一會書,又或者開電腦悠閒地上上網寫寫東西。大概是中午的時份吧我們便會駕車探望祖父祖母,陪他們上茶樓吃點心。午後回家繼續懶懶地看書寫東西,入夜後吃姑姐煮好吃的晚飯。這樣便是一天了。當然我還記得有天嘗過乘車到不知名的僻靜地方,裡面原來是藝術村。有畫有玻璃工藝品有精緻的兩層小店。還有街尾那家連鎖式 Cafe Tim Hortons,濃香的咖啡和美味的Donuts都讓人難忘呢。

很想回去靜好的地方。很想回到寧和的日子。那麼我就可以,改變瑜不掩瑕的這一切。

Thursday, May 08, 2008

終於‧邂逅 They meet, finally.

他尋找,那,讓他動心的一個。身邊有許多人流動掠過,但他絲毫不動,就似某種拍攝電影的手法。只有他,那被聚焦的個體清晰,後面旁邊的,縱使有多絢麗無瑕,還只是因失焦而化成朦朧一片。他獨自生活。這種獨自,並不是實質上的獨自,而是心靈上,或者思想上。他跟身邊的人就彷彿被一道鴻隙分隔開。他如常地生活,如常地上課,如常地工作,每天都沒什麼值得記下,又或者留戀。他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沒有他的存在也沒大所謂,也沒大分別,他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你們會知道嗎好些人都以為他不在乎,但他其實比誰都更渴望戀愛。他沒法繼續自命清高或是否定戀愛的重要性,他真的不行了。身邊的人或是朋友一個個都初嘗或者再嘗戀愛的滋味,於是他才更覺得心癢難耐。他有想過真的為戀愛而戀愛,可是再想深一層竟然又為自己這個一閃即逝感到驚訝甚至鄙棄。這是他所堅持的底線但也因著這道底線他繼續獨個兒坐在這裡直至日落。每當看見朋友甚至以前的同學開始了看來新奇的戀情,並因而顯得容光喚發自信滿滿的時候他都納悶,他其實極欲知道其實戀愛中的男女以怎樣的一種模式依存。可笑吧。就像那些中二三的女生終日思想那遲來的白馬王子會是怎樣的一個模樣。當他抽離地審視自身時不禁有點可笑,可是他實在沒法脫離這種思考。有時他甚至會幼稚地想,究竟會不會我這一生都無法遇上一個我愛而她又愛我的人呢。他知道這個想法實在有點嫩然而他又因為無法排除這個可能性而感到絕望。後來他近乎神經質地仔細端詳身邊每一個可能性,也就是每一個在他身旁擦過甚至僅僅是在距離他好遠好遠的地方走過的女孩他都放在眼內。這個做法不是有點變態嗎他甚至深知自己一旦用這個方法來找尋那一個的話可能性就更加低,可是實質的原因他又答不出來。每當他發現自己身邊其實根本連可能性都缺乏的時候他就更加無法從那陰霾中脫逃。可能性以及選擇是他賴以維生的兩大元素,一旦連僅存的可能性都失去他就會開始,就如現在一樣,質疑自己存在的必要以及意義。

然後,在某個可能世界裡,他遇上那個期待已久的她。他知道他已經沒可能再次將之錯失失之交臂了。他必須牢牢地將這個她抓緊。也許,你們有天能夠聽到他的好消息呢。你們會公式化的恭賀他還是衷心地祝賀他找到這個她呢。他就是這樣子的,在剛剛開始甚至尚未開始的時候已經在想結局了,讀小說如此,現在也如此。

終‧於‧邂逅 It ends when it starts.

總是這樣子的你曉得嗎。美好的絢麗的總是無從抓緊,總是在下一瞬間崩塌成漫天灰燼。看似夢幻的都是浮光掠影,會在他身邊掠過,最終只剩下殘存回憶的碎片。我們總是稚拙地誤以為每件事愧段戀情都能夠仿照我們腦裡所安排所演練那樣地發展,但原來一切都只是我們心裡所繪畫出來的幻象。在你眼中看來是心形的圖象旁人看來就宛如街邊的塗鴉甚至幾乎毫無意義,那金黃色的表層就像被陽光照射而顯得色彩斑斕的肥皂泡一樣只能遠觀不能把玩,命中注定愈美麗的東西愈不能觸碰。嗯。我知道你會問那麼他是如何失去他曾經以為自己擁有抓緊的一切。其實不重要。用比較陳舊的文學方式來表達的話可以是某天他再次巧遇那個女孩,而女孩身旁卻另有人在。也可以是當他想進一步了解那個女孩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女孩經已愛上別人了甚至她的意中人就是他的好朋友了。沒錯這實在有點誇張,而且老套。如果用現在這個時代的語言來說,大概還是當他好奇上 facebook 閒閒看看時就發現原來女孩已經 In Relationship,又甚至不幸地被他發現了 女孩跟另一男生親暱的合照,當然還可以是他幾經辛苦找到女孩的網上日記打算進深地了解她的內心世界時才曉得她根本已有心愛的人,而且還不住在自己的地方流露對那個他的依戀與思念。

嘿你想得沒錯這確實是有點千篇一律。不過我猜想太多在這個城市相近年紀的男男女女都經歷過相近的所謂愛情故事。相差之處不過是將上述的加減增刪,或者互補混合,都是老樣子。可是他還是會因而悶悶不樂。

(沒錯我刻意地把這篇藏在上面那篇的後面,讓人看起來有比較殘酷的感覺。當初想起終於邂逅這四個字時感到很奇妙然後就打算寫。哈會有人相信童話嗎)

Wednesday, May 07, 2008

你回來了

你回來了。你從那個混沌晦暗的地方回來,臉上蒙上一片灰,也顯得有些滄桑,但不大打緊。我很興奮,沒錯我真的很興奮,甚至我沒法掩藏這種不期而至的興奮。過去跟現在的時空彷彿再次接通聯繫起來,你又再次回到那些美好的日子了。你曾經離開,現在回來;我們目睹你離開,也離開,現在就回來。我仔細思量到底現在讀你的日記跟以前讀你舊網頁有甚麼分別,多奇怪呢就如你所說,從前網上日記並不風行時你反而會造網頁把最赤裸的自己在別人面前展示,到現在這個網上日記像雨後鮮花盛放的年代你反而蟄伏了好一陣子,你所經營的好幾個地方都不長久。從前那種自己建構的空間恐怕才是屬於你的地方,在那裡你縱然不會看到讀者們的即時回應,但你會一直相信有好些忠心讀者仍然在留意你的一舉一動,他們有些還會到你現已荒廢的鐵人甲,甚或更年代久遠的留言板留下他們的蹤影。提起留言板,我總是覺得這種單向式的文字傳遞比較單純美好,比起繽紛斑斕的論壇,可惜美好的還是因著時間的流逝已漸漸溜走。

是長篇小說。你上一次寫長篇小說是多久之前呢,是十八相送嗎。所以我才這般興奮。因為我向來比較喜愛讀長篇小說,儘管讀起來會比較艱澀辛苦。沒錯董啟章還未讀完可是讀長篇我還是感到一種緩緩前進把周邊一切都看清楚的快感。曾經以為你經已把背包丟失在某個險峻的岔口上,現在看來沒有,又或者你回頭看見那個可憐兮兮的背包然後心想,還是把它拾起繼續吃力地走吧。我得為我對你的低估,還有齷齪的指摘道歉。於是你又開始了寫。我沒法否認我像許多人一樣,曾經懷疑過你曾經誤會過你曾經以為你會一走了之,你會走你以為對的路,或者你會像那些所謂玉女作家一樣開始為著讀者口味而胡謅一些千篇一律的流行愛情故事,或者你會繼續在電視機這個小小的框架裡唸著別人為你度身訂造的對白而忽略你在更廣闊無邊的可能世界為自己,也為讀者創造可能性的機會。我想,大概你也曾經為此感到惘然感到惶恐,但現在我終於能夠看見你從那個懸崖的邊緣緩緩但瀟灑地走回來,回到那個本來屬於你的位置。你回到你作為作家的崗位,呆愣地凝視著電腦螢幕,雙手在鍵盤上飛舞,直至夜闌人靜。可是你的眼中會呈現一種對將來的期盼,以及對寫作的喜悅。看見你的日記裡說,在這段寫作的日子你的收入跌至入行以來的新低,可是我相信,你在完成那長達十五萬字的小說後伸那個懶腰時那份喜悅會是你入行以來所得的新高。我暗自對自己說,如果之後的日子繼續是這樣子,你用在螢幕上手舞足蹈的時間以及金錢來換取這種可以為你自己帶來滿足的寫作日子,我也應該感到滿足安慰吧,就如同你所說過,沒有人能夠期望一個所謂文學作家一生不計回報獨留在房間裡一直寫。之前你主持的香港筆跡,也就是你說過,你進入娛樂圈的其中一個目標:在流行圈子推廣文學,經已完結了好一陣子,不知成果如何呢。你又有沒有想過你的下一步會怎樣走下去呢。總之,作為一直在後方旁觀的小讀者,我想,我還是會默默地支持你,在親友對你的一舉一動佈以不解甚至嘲笑的時候,我,或許,會替你辯解一番。

時間已經倒流。我就好像回到那時讀你的舊網頁一樣。你一直寫,今天寫了一萬字明天又寫了多少多少。你會喜孜孜地告訴你身邊的人。現在就是這樣子了,所以我也告訴你,看見你回來,我也很高興。好期待夏天呢。

Tuesday, May 06, 2008

牽手直至

我不斷在我的文字中流露對各種交通工具的依戀及情懷。在小說裡那被時代淘汰,如同墨綠色的獸會重現;在亞果與悠悠的往事裡巴士車廂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亞果在那遇上悠悠,也從此失去悠悠。還有司機旁邊總掛著黑底紅字顯示牌的小巴,是情人節通往墓地的途徑,又或是我遇上冬季來的男生的一個空間。車廂內的狹小空間充滿著各種的可能性,我至今仍然堅信,所以我每次乘小巴時還是會帶著期待,期待前後左右會上演著甚麼好戲,又或者有甚麼讓人引頸以待的事情會在此發生,甚至在好些本來無法重現的碎片會在併發中被重組湊合。然而當你問我其實有甚麼是我所期待發生的話,我又答不出來。或許不期而至的一切總是被千呼萬喚的夢想成真更為浪漫動人吧。

我如常地把耳機塞住耳朵,聽著 Joanna Wang的音樂。好喜愛這種讓人聽了就全身發軟酥麻的聲音。她的聲音適合在細雨霏霏的環境下混和四周的空氣。又或者,在某個鍍上金邊雲朵滿佈的黃昏,她的聲音會無以名狀地被擴大,就像一道無形的壓力氛圍,然後緩慢地,輕柔地鑽進耳窩深處。聽著她的歌,我不能形容是怎樣的感覺,說輕鬆說愉快都不甚準確,大概就是恁地難以形容吧,就這樣,她的歌才與眾不同。

小巴上人不算多,我近乎盤膝似的坐在由前數來第三個單人座位上。凝視窗外的風景,一直流動倒退。直至我瞥見你和她的背影。也許我不該用她,因為我壓根兒不懂得她。但你的一切,我都清楚。你牽著她的小手,為何我知道是小手呢說實我只不過從腦裡提取圖景中她的形象來推理描繪,你沒有跟她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牽著她,走過廣闊的馬路,踏過因樹梢被街燈照射而生成的虛影,徐徐地走進某條深邃的走廊,逐漸逐漸消失。你倆周圍幾乎空無一人,就連在想像推敲中應該在這個時段出現,晚飯後流連街上散步的中年男女都沒見蹤跡。於是你跟你的她就彷彿扮演了這些老夫老妻的角色,在飽歷風雨度過好些不快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也從此你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儘管你掌心還是會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而緊張不已並因而冒汗,她也因而感應到你的靦腆尷尬,可是你經已顧不得那麼多了,你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這樣:無視也逃避旁人種種好奇的目光,一直牢牢地握著那幼嫩的小手緩緩走下去,或許你們之後會因著不同的事情誤會而分開,你們會相對無言,你們會各執一詞各執著自己不同的信念而分道揚鑣,可是你深信,只要你現在默默地牽著她,這一剎便會被止住,你們就能牽手直至永遠。

Let's start from here 無所謂 慢慢來
迷宮一樣的未來 轉一個圈
會到哪裡 我喜歡愛情有點神秘

Joanna Wang (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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