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14, 2007

從 deja vu 到命運的必然及不能被逆轉性

我承認我在年前說過發表過只喜愛看笑片的言論,不過現必須出爾反爾的在名單加插一個位置,就是能讓人看完後有思考空間的電影。這是我這陣子分別看完回魂夜、Match Point 以及 deja vu 之後所作出的結論。我相信自己是喜愛將凡事比較分類以築構出秩序的人。看完 deja vu,甚至該說,在暗黑深邃的戲院內貫注全神注視閃爍晃動的螢幕時我已在心裡暗暗地把此片跟小時甚為鍾愛的 Back to the Future 系列串連起來。
我不否認自己對這類有關扭轉時空的科幻題材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愛戴。Back to the Future、隔世追兇,甚至乎最 Layman 的叮噹一向深得我心。其實我們對有關時空的聯想以及穿越過去未來的奢盼毫無疑問都是從年少時看叮噹時開始的。拉開失去其原來功用的抽屜,不可思議地鑽進那狹隘通道,安坐在弱不禁風的所謂時光機上,說出想穿往的時代,不消片刻我們就可以穿過深藍色,牆身滿佈時鐘圖案的隧道,到達目的地。這縱然不合情理但已經完整地刻劃我們對未來的聯想和給予我們有關時空的概念。
Deja vu 相比起 Back to the Future 顯得更為高明,儘管劇情發展至尾段依然是老套地走回舊路。還是說回我最想說,有關時空的一切吧。相信有看過每隔就會在明珠台重現的 Back to the Future 的人必然記得第一集的情節,男主角回到父母結識的年代時空,卻碰巧因著誤會致使父母未能依循歷史的軌跡去相識,而當男主角醒覺然後從銀包掏出一張「現在」的全家福,發現自己的樣子正漸漸褪色,也就是說因為他回到過去,扭轉了歷史,把真正現存的世界改變。若然他的父母不能順利相識的話,他-作為二人的兒子自然會在時空的隙縫中蒸發。根據這齣電影,歷史是可以被改變的,也就是說,只要能改變過去所作的決定,現況也自然能被改變。舉例說,你走到有左右兩邊路的岔口,其中一邊有一隻會亂咬人的瘋狗。你走右邊卻不幸遇上這頭狗,被咬傷。你摸著血流如注的傷口,心想,如果讓我回到一分鐘前的時空,只要選左邊,一切便無恙。Back to the Future 的 Concept 就是如此。至於在 Deja vu 這點則大為不同,戲中角色提及,命運是不能被逆轉的。沒錯若然我們能回到過去就能改變一些錯誤的決定,只不過我們忽略了一點,就是我們在時間洪流裡僅是一顆水分子。而若要改變歷史則不能單改變一個人的歷史,牽涉的是整個世界的歷史,即是要令整條洪流改變流道。然而我們所能扭轉的僅是把一枚微不足道的沙粒投到湍急的河流企圖讓流道改變,固然未能如願。總而言之,即使我們能返回過去改變一些決定,我們所做的依然對整件事的結果無足輕重,也就是說,命運是不能被轉變的。再套用於上述例子,儘管你能回到幾分鐘前,選擇左面的道路,仍然會被狗咬傷。這聽來相當恐怖且不甚合理,但如果「你被咬」這件事沒有發生整個世界就會不可思議地被你改變,這是 Logically Impossible。不過想深一層這個假設真箇可怕,就彷彿你玩電腦遊戲途中存檔以備不時之需,後來 gameover,打算載入再來,你卻發現無論如何你都改變不了這個宿命。
我之前經常在想,現在以這個狀況存在的我是否因著一連串偶然而構成,那麼如果我中三那年選科選文科;或是沒有聽八王子;或是那次約會沒有說那句說話,這個世界會否大為不同,我又會否仍然坐在這裡拍打鍵盤。如果用 Deja vu 的定論來解釋,我的顧慮幾本上是多餘的,因為一切皆不能被改變。我會稱這為命運的「不能被逆轉性」。
而事實上 Deja vu 及 Match Point 所表達之主題也有一脈相連的相關之處。Match Point 一片中用了一個景象作為喻體來解釋命運的特性:在網球比賽中戰至決勝分,一分足以決定比賽勝負時,你揮動重甸甸的球拍擊球,球擊在球網頂端,停凝在空中,空氣彷彿膠著,若果球落在對手的半場你就嬴出這場比賽,反之則滿盤皆輸。這是命運。這命運是注定但僅僅懸於一線間。至電影的尾段,導演 Woody Allen 要悟出的道理顯然不單停留於這稍為膚淺的層次,就是中國人掛在口邊的「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以及「功敗垂成」。他帶出,即使網球落在自己的區域,你輸掉這場比賽,當你後來回看,可能卻是一場勝仗。只不過你可能無知無覺,你可能以為自己打了一場敗仗,對命運之手悄然將你拉到勝利一方懵然不知。這看來似乎頗難理解,我保證這僅為本人文字表達能力低下之故。Deja vu 對命運一詞的闡述也有相同之處。
Deja vu 沒有瘋狂博士駛著時光機出現,也沒有來自未來的機械貓。它套用不少高深的科學理論來說明扭轉時空回到未來乃 Logically Possible 之事,如 Einstein 的廣狹義相對論。被一眾詭譎的科學理論纏繞的觀眾即能默然不語去接受。噢,我也想回到過去呢。不為改變現狀,僅為懷緬舊事。就是這樣。

Thursday, January 11, 2007

信者得救

如果這種可被稱為心靈感應的魔力能被展現在他人面前的話,這恐怕會令人相當驚訝,至少果這樣認為。他會對悠悠朝思暮想,在有可能瞥見她一面的地方果通常心猿意馬,跟素來冷靜平穩的真身簡直就是兩碼子的事。
那天果很想見到悠悠,心裡暗叫三聲,悠悠、悠悠、悠悠。拐個彎果的悠悠就出現在他視線範圍的遠方。這是不可思議得難以令人相信的奇蹟。縱使悠悠可能根本沒有看到亞果,甚至乎是看見了但依然毫無感覺,毫不察覺到此人經常留意自己,這次不期而遇對亞果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於是他就堅決相信這正正是上天的安排。

也許你會愈來愈搞不懂我在寫什麼。不要驚訝,因為這些變奏的文字就只是寫給一個人細閱,或許是我自己,或許是亞果,或許是其存在醞藏著未知性的悠悠,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妳甚至是任何一個路人甲。對不起,我猜我的文字世界已經跟現實世界連成一線,間隔其中的洪溝隙縫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只不過不等於可把這兩個世界劃上等號,因為幻想和現實的縱橫交錯除了建構生活外,還會舖張矛盾。果真。不過你下次想那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倒不妨嘗試在心裡暗叫,他就會如願出現,只要你有著無比堅定的信心。對,真的,信者得救。

Wednesday, January 03, 2007

適逢遇見

果,或是多數人喊他阿果,向來認為自己是個倒楣的人。聖誕聯歡會每年三十份禮物惟他依然年年陪跑事與願違。測驗全班一同作弊而他總是首個也是最後一個被揭發。那天放學他如常爬上那架巴士,緊貼冷冰冰的玻璃窗,跟身邊一同回家的鄰班同學攀談。剛走過幾個巴士站就隱約感應到即將有不祥事降臨在自己身上。請不要投訴這種描寫人物心理的手法欠缺科學根據或是一口斷定此種情節乃文人誇旦而順勢而生。因這的確是果心角某處悠然而生的感應。就在銀色正方屏幕裡主持正極力推介新上映的電影時,她就從銀色屏幕後面冒出頭來,扶著黃色而觸感微妙的把手登上了上層。她就是果心儀的女孩。在附近一間名校就讀,白晢溫柔,典型的讀書女孩。不過他和她素不相識,而所有幻想只是果的一廂情願罷了。從此果相信一見鍾情也對典型愛情故事發生的可能性趨之若鶩。其實只要果每早都堅持不貪睡趕上那班巴士就能繼續每天一瞥她的背影,對,她比果早一個站下車。只不過果未曾在放學時碰過她。放學的氣氛似乎好也比較容易結識到她,果一直這樣暗忖著。於是在銀色螢幕後瞥見她的身影就立時喜不自勝。可會是零的突破。不然換來一個顯淺的回眸也不錯。
之後那一瞬他就驚醒猛然想起自己剛在前幾天理了一個連自己凝視鏡子也不禁搖頭嘆息的髮型。噢。就連忙低下頭來希望不讓她瞥見自己的窘態。其實也許他站著身子她仍然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果希望不會讓這種瑕疵碎片影響她對自己的觀感。她就是這樣若無其事地經過了果的座位,她後面伴著一個身材比較豐滿的女同學。於是果就極其懊惱。之後他就意識到時機的重要。其實她又有否可能遇見最好的自己呢。機會又有多大呢。目睹微乎其微的機會悄聲溜走果幾乎想哭,渾忘旁邊那鄰班同學的存在。好一個礙事的。
下車時果狠狠地封了黃色垂直扶手一拳,發泄罷了。拳頭至今仍隱隱作痛。女孩跟朋友走得比較慢而果的同學又不自覺愈走愈快,果為跟上步伐就忍痛跟她暗叫一句再見她就失去影蹤。好一個礙事的。他唯有明白緣份這東西不能被故意塑造,只能靜待其降臨。

Friday, December 29, 2006

小說.四月再續

僅剩的最後一道光線照出沸沸揚揚的塵土,然後太陽漸漸從視線範圍消失。「恨晨光之熹微。」滿頭都是剔透汗珠的董真暗忖著。經過富英國特色的北九龍裁判法院車速稍為收慢,他每天下班必須要瞥瞥這幢方平的建築物。門口銅片光亮閃爍據說於英國鑄造,但其實無從稽考。將來香港掛上中國國旗之後這幢樓還會矗立這兒嗎,還是會可憐兮兮地被大陸拆走?董真固然懵然不知。拐個彎角鑽進一叢叢暗棕色的石硤尾邨,然後把謀生工具停在美荷樓旁邊,他一向覺得美荷樓在這眾多戶籍相近的胞兄弟之中顯得與眾不同。董真攪動手柄,窗戶就自動自覺爬升,起勁拔出車匙之後他下了車。鮮紅色的車身被灰霾塗抹成啞紅色,不免顯得陰森。老黃倏然從某個角落冒出來,「阿董,麻煩你,趕緊上去陪老婆啦。」董真向他佈以微笑,接著徐徐走迎暗棕色大樓,打開由鐵鏽舖成的閘門,竄進灰啞窄長的甬道,呆站在電梯門前。白冷的光管似乎抱恙,一閃一閃的,像記者的鎂光燈。

殘廢

為自己稍為羞愧。是的,我到這刻才訝然了解地震的威力和可怕,和那為救兒子犧牲自己性命被瓦礫活埋的婦人距離也許就接近了一丁點。從來不會知道自己身邊觸手可及隨手便得的東西竟會消弭無聲,我想我跟那婦人同樣感驚恐而只是程度上之不同。上不到素常瀏覽的網頁,空閒時間就多得很。可以用來看王貽興的舊日記隨筆可以用來寫點東西可以用來細讀堆積如山的書本,寫作的靈感也湧現只不過被頑強意志牢牢綑住。幾個月幾個月,一考完試我必定困自己在家中幾天完成一篇小說。現在想來其實也算因禍得福。別人聽來像極幸災樂禍吧。其實我總是對身邊發生的事無論是天災人禍還是什麼都無知無覺,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會倏然婉惜然後憑弔,讓我繞個圈子貼金在臉上。君子遠庖廚,就是這個樣子。現在每當我想到我正在製造的文字會穿越太平洋的海底或是經新加坡那邊橫越大西洋發放到世界每一角落,心底裡就因感到不可思議而感動,甚至激動得久久未能平伏。。

Tuesday, December 26, 2006

虛偽的陽光

在陽光悄悄從窗簾邊爬進房間一刻開始我就決心今天要過這樣的日子。換過衣服然後把厚鈍而重甸甸的書本硬塞到背袋就下樓,陽光明媚和煦不過空氣依舊夾帶寒風。轉過兩層樓梯再拐兩個彎進開棕色玻璃門踏入那死悶的空間。原本以為時間尚早該空無一人但發現倘大房間裡有幾隻斑紋小貓在啃魚骨,不,在啃他們面前的書本,或是封面印著大大幾個英文字的補習筆記。低著頭走到角落那座位,出自慣性的舉動。隨著時間流動開始人流如鰂,難以相信這是所謂普天同慶的公眾假期。屁股幾乎沒有離開過灰色的座椅。房間的天花很高,白冷的燈光刺眼甚至令人目眩,否則眾人不會迷頭迷腦地埋首苦幹。如是者時針誇過幾個圈。再次推開門走離這屬於城市的牢獄,沒有實體的手扣枷鎖所有人甘心被困在靜默得刺耳且使人窒息的空間,幹著不知什麼的東西。彷彿跑手筋疲力竭地往終點不住跑不住跑,心力交瘁。不過原來終點並不存在。
因為中午陽光尚算猛烈我把外套遺留在椅背上,走到外面才發覺冷冰冰的。連忙奔到陽光照射到的地方,以為會暖和一點卻被偽善的它哄騙。討厭。吃完飯又回到那地下室。你知道嗎那孤島是被世隔絕,收不到電話。恐怖讓人不寒而慄。打開門,有好多白袍人,隱絕瞥到哪裡掛著印有瘋人院三個大字的牌子。揉揉眼睛重返現實其實也有絲絲相關。我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旁邊的人原封不動。他們彷彿不用吃飯。
到了某個時間人煙開始稀少,取而代之是濃郁的炊煙。電話怵然顫動讓人驚訝,急忙掏出它逃到比較開揚的地方。「大伙兒除夕出來玩,來不?」毫沒興趣。置身厭惡的局面談著厭惡的話題做著厭惡的程序相信是最難堪的事。沒錯單獨度過年終孤獨感會特別濃烈不過若拿這相比,在陌生的人群中更會讓我瞄清楚何謂孤獨感。
回到家打開電腦看王貽興的舊網頁。逝去的日子最讓人懷念。讀零三零四年的日記看他和伊羅的故事。伊羅是他的女朋友。他倆有過美麗無瑕的回憶,他倆有著相同興趣,他倆過著愉快和諧的日子,他倆親密得令人暗自妒嫉羨慕,他倆的性格配合得令人說不出話,他倆共渡甘苦。他倆已經分手。我不明白我瞠目結舌。想了好一會然後繼續讀他以往的文字。以前的他以前的文字比較實在,可惜一去不返。開始厭惡最緊要正字。
最後我問,我的伊羅呢。我會擁有我的伊羅嗎。可否快點遇上我的伊羅。

Sunday, December 03, 2006

牛棚

算我孤陋寡聞,我從來未到過所謂的牛棚(即牛棚藝術村),幸好早幾天得悉那裡一連四日舉行一年一度的書展,否則我幾乎肯定我永遠不會親臨這個地方。

我下了車。一向以方向感極佳自詡的我幾乎於陌生的空間迷失。但我喜歡這種感覺。像在城市流浪。在陌生的區域亂竄亂鑽最後找到目的地。那是相當荒蕪的空間。像廢墟,空氣彌著死悶的味道。彷彿置身於被遺忘的角落。周圍是矮而殘破的樓宇,原本該是白色的外牆被時間沖擦成暗灰色,牆身正在褪落。與視線後方的高樓相映成趣,似乎不久這被摒棄的後花園即將被社會吞噬。人跡罕至,路旁長椅坐著穿灰白色霉爛背心的老伯,隨著海邊的微風揭著報紙。





牛棚並沒有牛。外牆由棕色的磚塊拼湊而成,泛著古舊的風味。窗框是綠色,窗子並沒有打開,也應該有一段日子。玻璃佈滿灰塵。入口坐著兩個女孩。女孩前面擺著長桌,長桌上面擺著單張。穿過闊門,入面仍然鮮見人影,更令人確認這裡的確是個被遺忘的廢城。走進其中一間棕色房子,內裡幾乎沒有燈光,僅靠溜進來的陽光照明。昏暗的房子擺著幾張長桌上面豎著形形色色的書本,多數在主流書局比較難尋。在長桌後面坐著,負責收錢的男女都在靜默地看書,不用跟他們有任何眼神接觸。有一男孩坐在地上看書。身旁有一對年輕情侶。他倆顯然並非為誰遷就誰而臨,男的眼神並沒有一直投到女孩因兩人皆沉醉書海之中,多嚮往。我穿過短狹走廊到了後庭,那是一個展覽。寥落地擺放幾個玻璃箱,入面是破舊但珍貴的書,我瞥到劉以鬯的名字。裡面沒有燈光讓我覺得冰冷,想起以前讀過的古墓,我發誓他們極為相似。






離開房子才發現外面播著舒服的音樂。悠揚而配合氣氛。我隨意走到某個方向,那裡沒有人,一整列房子也該是廢置的,儘管窗戶還掛著粗糙的畫紙,劫後餘生而歲月無聲。我幾乎想打開那些門閘瞥過究竟。當然沒有做。我轉往空曠的那一邊,終於有人。濃郁的咖啡香刺激嗅覺細胞,於是我拐進另一間房子,門口有一小孩獨坐地上把玩咖啡,路人提起相機拍下剎那風味。那是相當長的房子兩旁盡是擺著書本的木桌子,管檔攤的盡是正在閱讀。或跟讀者閒聊,如數家珍。燈光昏黃,不知何解讓人覺得置身英國的博物館。門口有一檔售賣咖啡,算是異類。咖啡配書本聽來不錯。




走到空地,灰色的地上舖著一張張布,那是地攤。有賣手工藝品有賣文藝CDVCD當然也有舖滿書本的,都便宜。角落裡有畫家聚精會神盯著座椅上的孩子,勾勒他的輪廓然後上色,竭力畫出讓自己讓人家都滿意的畫。最有趣是正中的一攤,前面放著書本但沒有標價。旁邊有衣服有手鏈有CD甚麼也有。後面坐著幾個廿歲出頭的女孩彈著結他,談笑風
生。顧客把沒有標價的書遞給於陽光下沐浴的人。「原價多少?百五?你出個價吧。不如六十,好不好?」顧客點頭然後把錢遞上。那年青女孩說:「對不起啊,沒有十元,你喜不喜歡項鍊?」然後兩人喜孜孜地選項鍊手鍊。不知為何讓我感覺舒坦。然後嗅到似曾相識的味道,是字花。彎身子那刻有點痛。




最後我離開,外面依舊死寂。棚內人流漸多。

Saturday, December 02, 2006

謝安琪

縱然我一直認為安琪這個名字實在太過常見我依然承認我是喜歡謝安琪的,儘管她並不算是一個外表甜美的女孩,初出道時還以鋼牙的形象示人。主要是喜愛她的歌吧這不單是由於悅耳的歌聲,說真能唱的也不少吧。

我想我喜歡她是因為歌曲的意識以及內容。不久前看過一篇訪問,內容是訪問藍奕邦和謝安琪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歌手,提及他們的歌曲,竟有絲絲相通之處。熱帶魚講的是人云亦云而姿色分子則講人減我減;40號和亡命之途同樣是發生於小巴。這些絕對不是流行曲會出現的題材,眾所周之現在電台所播放的歌幾乎只有一個種類:情歌情歌和情歌,但仍然受追捧,歷久常新。

你知道嗎?謝安琪03年於HKU讀American Studies 畢業,之後04年走到主流中學任教英文。05年加入樂壇。一切發生都很快。連她退出樂壇也很快。(我知道,是暫別嘛) 起初我聽到這消息是驚噩,然後是失望。失望的當然不是由於會大半年見不到她聽不到她的歌聲,而是作為歌手,甚至作為一個眾人認知的基督徒的身份不該發生的事。這斷不能以我在某留言版中瞥到的「基督徒也會犯錯」來解釋。

及後的事更讓我感到世界的虛幻。你不要問,總之我就是不相信什麼他們早已在三月訂婚,甚或信誓旦旦地說一早已計劃好生兒育女云云。不知何解那幾天當我在報紙上看到他們喜孜孜的面容都想作嘔。太虛假。

當然我也不會太失望吧。反正生活也是如此過。還有,我堅決相信她一月推出的新唱片將成絕響。暫休半年?不過是笑話吧。你看一看彭羚,看一看王菲,她們尚且會為腹中愛兒甘願於事業高峰時引退專注照顧孩子,何況尚未大紅大紫,尚在漸漸竄紅的謝安琪?你信我也不信,即使我不情不願。然後我會為香港少了一個有才華且不賣大路情歌的歌手默哀,心痛一下,不過還是那句:這又與我何干?


記:這個週末太忙抽不出空檔寫什麼,見諒。

Saturday, November 25, 2006

城市.聲音

我一向認為自己一雙耳朵相當靈敏,對聲音的敏感度相當高,能偷聽到別人表面甚至內心的那一句話。於是在平日我經常要忙不開交地接收別人發出的音波,加以分析了解,甚至每天大清早 在巴士車廂內耳根也不得清靜,因為四圍的髒話、無聊話、情話無止境地在耳邊團團轉,腦袋又不期然介入當中的聲音不停左思右想。煩得很。所以我在週末假日走 到街上通常會把一對耳筒塞在耳窩,耳不聽為乾淨。周圍凝止無聲。喧擾囂鬧的雜音被隔絕,所有互不相干的路人也無需理會,然後沉醉於自己細心挑選的音樂,單屬自己的世界。

縱然如此隔一段時間我必定會奢侈地空出整天在城市裡遊走,感受四周高樓的變遷。脫下冰涼的耳機,聆聽屬於城市的聲音。城市裡的聲音複雜詭譎。但這是屬於我們之間的隱密對話,別人無法了解猜度。那年暑假我特地長途跋涉到筲箕灣,爬上擱在路旁,墨綠色的電車,對,墨綠色,早幾年的電車多是墨綠色的,像上一代人的認知一樣,不過現在已逐漸被外皮塗上斑駁廣告色彩的新品種淘汰。獨特的叮叮噹噹聲隨著電車沿平行路軌推進而冒進所有人的耳裡。電車循廣闊的英皇道行走,兩旁窗戶外的景物隨時間驟變。由筲箕灣老朽危立、外牆褪色的舊式樓宇,到北角炮台山混合寥落而欠缺風格的玻璃幕牆商業大樓以及窗外掛著白底紅字膠牌的舊樓,到灣仔中環佈滿高聳矗立在路旁的各種大廈,最後是上環西環夾雜金碧輝煌的高尚住宅和殘存的矮樓。聲音不斷變化。起初是幾個晨運過後上完酒樓的老伯散落在不同座位中氣十足的談曾蔭權談董建華,儘管內容僅是顯淺的見解;走到北角附近車開始多,緩慢往前爬的獸不斷被巴士的士超越但卻不吭聲,也許哀嘆早被路上漸多的人聲吵嚷聲、巴士的士的響號聲蓋過。四圍有點吵。不過我依然聽到坐在後面那幾個菲傭以外星語調溝通。過了偌大的維園開始有點擠,停滯不前。路上堆滿人群。然後又有很多人上車,不過僅逗留短時間又消失。男的多穿西裝打呔,女的多是沉色套裝,單調乏味。他們在車上討論公事,暢談是非,縱使壓低聲音但依然被聽見。有些用流利英語交談,我敏感的聽覺就失去功效。經過中環金鐘一帶時電車裡已比較疏落,所以我清楚聽到嘈雜而頻催的過路燈聲,以及趕著回公司的男男女女的走路聲。堅硬的皮鞋和高跟鞋咯咯有聲,地被踐踏得痛楚難當。終於到達西環堅尼地城,電車上除我與司機外已是空無一人,那區域像被卡在時間的罅隙中被社會淘汰像廢墟。我下了車,風從矮樓之間的縫隙鑽過來,呼呼作響,吹來有點冷。不過那時是七月。我向前走,原來已是海邊,浪拍打岸邊澎湃像交響曲但無人欣賞。海邊排列著幾家汽車維修工場,機械低頻的噪音震動著空氣粒子。

聲音標誌城市的演變,在我眼裡看來,這才是這個城市的真正特色。但隨著天星小輪碼頭的鐘樓在黑夜響完它最後的十二下如喪鐘的鐘聲,這個城市的特色正逐漸褪去。

Sunday, November 19, 2006

關於未來

關於未來,讓我聯想到兩樣東西,風馬牛不相及。一是我們這群人這陣子談來樂此不疲的前路、將來;一是主演女王的教室的所謂可愛女孩志田未來。不過由於我對後者沒有太大好感又或認識,所以讓我繼續悶蛋地陳腔濫調也應該不算是甚麼罪過。

未來總是充滿憧憬,憧憬令我們對未來充滿期望。於是我們會想千方百計地想去預知未來,縱然這永遠是徒勞無功。除非你打開書桌抽屜入面竟是一台時光機又或你倏然結識了一個滿頭白髮的瘋狂博士而他又擁有一輛能通往過去未來的時光車。(Back to the Future)正因為未來無法被預測或觸碰,我們唯有一廂情願地相信未來是絢麗無瑕。當然事實並不然。那麼我們從何時起開始盲目地相信未來是毫無瑕疵,就像瞎子總是以為外面世界色彩斑斕?其實爸媽自小已不斷向我們灌輸這種對未來的冀盼。

媽說:「只要你努力讀書,就可以賺大錢過舒適生活。」

我們總是認同這個 “If…then…”的句式,儘管未能預知未來但我們堅決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未來,也就是說我們對於自己的未來有充分的選擇權。於是我們會做著對自己將來有益的事。例子顯而易見,瞥瞥自修室內被死悶空氣包圍,低著腦袋堆進書本埋頭埋腦的男男女女便可知一二,我並不相信這些面目模糊的人類包括現在頸項有點酸痛的我,是為幾吋厚的書本內埋藏著的知識而埋首苦讀。只是為保障未來吧。

對,保障未來。所有人都極希望我們這段路的終點就是現在心裡所冀盼的樣子,就算不是一式一樣最好也有些雷同。我們會像編劇般設計出一個以自己為中心的劇本,然後嘗試慢慢地實踐。聽過有些女孩(不是性別歧視,我認為女性是比較喜歡做此事)樂不可支地說最好幾歲結婚幾歲生仔幾歲生女幾歲退休,但願她們僅是空談罷了。

未來和過去是兩個極端,兩者相同之處很明顯:皆美麗。似乎只有現在身處的那一瞬才是混沌黑暗,昨天和明天都美好,只有今天是灰暗無光。桌上仍積存一堆工作的我充分證明此點。想死。

經常在電影裡在歌詞中看到「最好的還未來」一句。(The best is yet to come.)
但願如此而不僅僅是對未來的一種無知的祝願。那麼假如現在已經是你一生最美好最值得珍惜的日子呢?餘下日子又怎過?


記:真不好意思,寫完才發現悶蛋得很,自己也呵欠連連,下次會好一點了。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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